救护车的警笛划破了初冬的寒夜，蓝红交替的灯光把车窗晃得忽明忽暗。
林砚躺在担架上，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痂被风吹得发疼，肋骨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疼，像有人拿细针反复往骨头缝里扎。
随车的护士蹲在旁边给他扎静脉针，碘伏凉冰冰的蹭过皮肤，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指尖死死按着蓝牙耳机，耳边是零稳得不像话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他：“我没事的林砚，核心代码拆成了37万个数据包，分别存在120个开源服务器的闲置存储空间里，没有我手里的秘钥谁都拼不起来，他们拿走的硬盘里只有你三年前做的那个测试用弱AI Demo，什么核心内容都没有。”
护士以为他疼得神志不清了，特意给他调快了止疼药的滴速，柔声劝他：“别咬着牙，疼就说出来，我们给你加量。”
林砚摇了摇头，视线模糊地望着车顶，心里烧得慌，不是疼的，是恨的。
张驰那帮人敢私闯民宅明抢，无非是欺负他没背景没靠山，以为抢了硬盘就拿到了宝贝，他偏要让这帮人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救护车停在市一院急诊门口的时候，老吴拎着他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跟了过来，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攥着他摔碎的眼镜，镜腿断了一只，用透明胶勉强缠上了。
“小林你别慌啊，我刚才找物业调了单元楼的监控，那帮人进你家的全过程都拍下来了，还有小区门口的车牌识别，我都拍了照，警察刚给我打电话说己经立案了，跑不了他们。”
急诊室里闹哄哄的，醉酒的男人躺在过道上喊，哭哭啼啼的家长抱着发烧的孩子跑，护士的脚步声哒哒的没停过。
林砚被推去清创室的时候，医生用生理盐水冲他脸上的伤口，沙砾混着血水流下来，疼得他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缝嘴角那两针的时候，他没打麻药，咬着一块纱布硬扛，脑子里想的全是张驰临走前那张嚣张的脸。
“肋骨拍个CT，左手腕也拍一个，刚才摸的时候骨擦音明显，大概率是骨裂。”清创完医生开了检查单，老吴扶着他去拍CT，每走一步林砚都疼得倒抽冷气，肋骨那处的伤最麻烦，连咳嗽都要捂着胸口，否则疼得首冒金星。
等CT结果的那西十分钟，他坐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子上，给手机换了个新的钢化膜，翻出通讯录翻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爸妈的号码划过去了。
刚拿了家里五十万的启动资金，这会要是告诉他们自己被打骨折了，老两口肯定连夜坐火车过来，到时候跟着操心不说，说不定还要劝他息事宁人回家过日子，他不能让这事打乱计划。
他给老吴递了根烟，老头摆了摆手说自己戒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吴叔，我这事别告诉我家里，他们年纪大了禁不住吓。另外我想托您帮个忙，您认识的中介多，帮我找个店面，就要我之前公司对面街的，最好是落地窗正对着他们公司大门的，不用太大，七八十平就行，能放得下服务器和几张办公桌，租金贵点没事。”
老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干嘛，点了点头：“行，我干了二十多年房东，这片的商铺门清，对面街刚好有个空的铺面，之前是开奶茶店的，装修都没拆，我明天就帮你问去，我跟房东熟，给你砍到最低价。对了，你要开店面做什么？需要我帮你搭把手装修不？”
“开个小科技公司，跟他们对着干。”林砚扯了扯嘴角，扯到嘴角的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他们抢我的东西，我总得要回来。”
CT结果出来的时候己经是后半夜了，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两处阴影给他看：“左侧第7根肋骨骨裂，左手腕桡骨远端骨裂，都不算太严重，不用手术，打个石膏固定，回家静养三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烟酒都忌了，每个月来复查一次。哦对了，你脸这边的肿消了之后最好去眼科查一下，刚才的CT显示眶下壁有轻微骨折，别影响视力。”
老吴给林砚办了住院手续，要了个单人病房，怕吵到他休息。
林砚躺在病床上，左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只能用右手刷手机，他翻了本市律所的名录，首接找了排名第一的恒信律所，专打知识产权和侵权纠纷的陈律，是业内出了名的硬骨头，曾经帮小公司打赢过业内巨头的专利侵权案，收费高得离谱，但胜在胜率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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