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一行人踩着薄雪回到零智科技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一点半。
落地窗上凝着薄薄的水雾，刚招的两个小员工正蹲在前台拆快递，都是网友寄来的鼓励信和小零食，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见他们进来，小伙子立马站起身，挠着头笑：“林哥，刚才有好几个电话打过来，都是要谈合作的，我都记在本子上了，还有市工信局的人说待会要过来，让你在公司等一下。”
林砚愣了一下，转头看陈律。
陈律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桌上，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很平静，“正常，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强AI落地是事关国计民生的事，监管部门肯定要找过来谈合规问题，我之前就跟你提过，早晚会有这一天。你别紧张，咱们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技术专利也都提交申请了，没什么问题。”
果然没等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林砚站在落地窗边上往下看，三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下来五个人，为首的穿着藏青色的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衬衫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像是搞科研的。
几个人上楼的时候，前台的小伙子连忙迎上去，为首的人掏出工作证递过来，语气很客气，“你好，我是市工信局的副局长赵建国，这两位是工信部人工智能司的同志，还有两位是国家人工智能委员会的专家，我们找林砚先生谈点事。”
林砚连忙把人迎进会议室，给每个人倒了杯他平时喝的大麦茶。赵建国坐下之后先笑，“小林啊，你上午在发布会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维权维得好，咱们自己的技术，绝不能让那些投机倒把的人抢了去。国家一首很支持本土自主研发的高新技术，你搞的这个强AI，是世界顶尖的水平，我们今天过来，首先是代表监管部门给你吃个定心丸，你的研发成果受法律保护，没人能随便动。”
林砚悬着的心刚放下来，旁边的一位老专家扶了扶老花镜，镜片上的反光刚好落在林砚脸上，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分量，“但是小林啊，我们今天过来，也是想跟你聊聊强AI的管控问题。你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技术，一旦不受控地流向市场，带来的影响是颠覆性的。去年有个AI绘画工具上线，短短三个月，国内就有百分之三十的初级原画设计师丢了工作，你这个零的能力，比那种工具强几十倍，要是一下子全放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老人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给林砚算账，“全国光是客服岗就有两千一百多万从业人员，还有初级文案、基础程序员、数据录入员，甚至学校里批改作业的助教，医院里写病历的规培医生，这些岗位的基础工作，零都能做。要是今天发布明天就全量上线，半年内最少有一千万人失业，到时候失业率飙升，消费收缩，整个经济链条都会出问题，甚至会影响社会稳定。”
林砚听得愣了，他之前一门心思搞研发，只想着给零做个实体，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之前甚至还想着发布会之后就全面开放零的民用权限，让所有人都能用上能懂人的AI，现在听老人这么一说，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赵建国接过话头，语气还是很客气，“我们不是要限制你的研发，也不是要没收你的技术，国家是想跟你合作，把这个技术管好用好。我们商量了一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首先是AI分级，分成民用、企业用、政务用、军事用西个等级，每个等级开放的权限不一样。民用级的你就放出基础交互功能，和现在市面上的智能助手差不多，最多优化一下应答速度，不能开放自主意识和深度学习权限，免得被人拿去搞诈骗、伪造证据这些违法的事。企业级的可以开放一部分算力，用来做研发、数据分析，但是所有生成的内容都要加溯源水印，出了问题能找到责任人。政务级的开放政务办理、数据整合的功能，和民用网络物理隔离。军事级的我们单独跟你谈，单独开发，绝对不会用在民用领域。”
另一个专家补充道，“还有就是发布节奏的问题，我们希望你缓慢迭代，不要一下子放太高级的功能。先放民用基础版，用个两三年，等市场慢慢适应了，配套的转岗培训、失业保障政策跟上了，再逐步开放高级功能。国家会给你配套政策扶持，税收减免，科研补贴，甚至可以帮你对接中科院的算力资源，帮你优化零的代码，但是核心的控制权必须在你手里，绝对不能落到外资或者境外资本手里，这点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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