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往南走了七天。
第一天，她走过草原。草从脚下铺到天边，绿得发亮。风从南边吹过来，暖的，带着花香。她没见过这种花——小小的，白的，一丛一丛的，开在草里。她蹲下来闻了闻，香的。她摘了一朵，夹在耳朵上。
“南边也有花。”她对着空气说。没人回答，但她觉得他在听。
第二天，她走进树林。树很高，遮住了天。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不是收音机里的——是真的，活的，就在前面。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树林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坐着几个人，围着火堆，正在吃东西。他们看见她，愣住了。她也愣住了。先开口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脸晒得黑红。“你从哪儿来？”
“北边。河边的镇子。有桃树的那个。”
女人的眼睛亮了。“那个有光的镇子？”
小雨点头。“你们听过？”
女人站起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收音机里听过。说你们那儿有光，有吃的，有住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们想去吗？”
女人回头看了看那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看着她。“想。但不知道怎么走。”
小雨从背包里翻出地图，铺在地上。她指着那条河，那座桥，那棵桃树。“顺着这条路走。往北，一首往北。看见河就看见了桥。过了桥就是镇子。”
女人看着地图，眼眶红了。“远吗？”
“不远。走半个月就到了。”
“半个月……”女人喃喃着，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人。一个老人，拄着棍子，腿在抖。一个小孩，缩在女人怀里，眼睛大大的。还有两个年轻人，背着包，脸上全是灰。
“我们能走到吗？”女人问。
小雨看着她。“能。有人从更远的地方来。沙漠那边，走了三个月。都走到了。”
女人低下头，看着地图上的那条河，那座桥，那棵桃树。然后她抬起头。“那我们走。”
小雨从背包里翻出饼，分给他们。又从背包里翻出药，给那个老人吃。老人吃了药，腿不抖了，站起来，拄着棍子，看着北边。“走吧。”他说。
小雨站在空地上，看着他们走进树林里，往北走。走了几步，那个女人忽然回头。“你不走吗？”
小雨摇头。“我往南走。去看南边有什么。”
女人看着她。“你一个人？”
小雨点头。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她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一个收音机，小小的，用布包着。“拿着。路上听。能听到你们镇子的声音。”
小雨接过来，摸着那个圆圆的、凉凉的壳。“谢谢。”
女人笑了。“该谢你。”她转身，走进树林里。小雨站在空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树影里。她打开收音机，拧开开关。喇叭里传来嗞嗞沙沙的声音，然后是音乐，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她笑了，把收音机塞进背包里，继续往南走。
第五天，她看见了山。不是北边那种高高的、顶上有雪的山——是矮矮的，圆圆的，像一个个大馒头。山上全是树，绿得发黑。她爬上去，站在山顶，往南看。南边还是山，一座一座的，看不到头。她叹了口气。“还有多远？”没人回答。她从背包里翻出地图，铺在石头上。顾老师的地图画到这里就淡了，只剩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和一个“此处有人家”的小字。
有人家。她站起来，继续走。
第七天，她看见了人家。不是一家两家——是一个村子，很大，几十间房子，歪歪斜斜的，但都站着。村口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她，眯起眼。“你是谁家的？”
“过路的。从北边来。”
老人愣了一下。“北边？那个有桃树的镇子？”
小雨点头。“你听过？”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听过。收音机里听过。你们那儿有光，桃树下面。”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一个人走这么远？”
“嗯。来看南边有什么。”
老人笑了。“南边有村子。有人。有树。有河。有田。就是没人种。”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荒地。“年轻人都走了。往北走，去你们那儿。剩下老的，走不动了，就在这儿等。”
小雨看着那片荒地，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房子，看着那些坐在门口的老人。“那你们怎么办？”
老人想了想。“等。等到走不动了，就算了。”
小雨低下头。她想起老周说的话——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我守着家。她抬起头，看着老人。“那我去接你们。带水，带吃的，带毯子。带收音机。让你们听到镇子的声音。让你们知道，有人在等你们。”
喜欢《我只想活下去，却被当成救世主》请支持 小黑打酱油。星际114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