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通风口的气流声吵醒的——不，不是吵醒，是那个声音变了。之前是稳定的、持续的低频气流声，现在变成了间歇性的、有节奏的“呼——吸——呼——吸”，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喘息。
他睁开眼，舱室里的灯光比睡前亮了一些。头顶的灯管不再闪烁，而是发出稳定的白光。维生系统显示屏上的数字也变了：
【氧气含量：18.1%】
【剩余循环时间：54小时20分】
【循环效率：73%】
在他睡觉的几个小时里，废弃能量单元持续供电，新风管道又恢复了一小段，氧气含量提升了将近一个百分点。虽然离安全线还有距离，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陈星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地板上站起来。探照灯还亮着，电量指示从绿色降到了黄色——他睡前忘了充电。他拿起灯，摇了几十下把电量补满，然后关掉灯节省能源。
个人空间里的营养块还剩两块。他取出一块，掰了三分之一慢慢嚼着，同时打开了交流频道。
一夜过去，频道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恐慌的尖叫少了，理性的讨论多了。活下来的人开始接受现实，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右上角的幸存者人数停留在了九千九百一十二万——一夜之间，又有近五十万人消失。
陈星渊默默啃着营养块，逐条浏览消息。
【全域频道】
玩家E24680：我昨晚听到一个很清晰的声音，说了西个字“能量不足”。绝对不是幻觉，我清醒得很。有人有同样的经历吗？
这条消息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态度两极分化。
玩家F13579：我也听到了！我说“谁在说话？”它没回答。但我老婆说她什么都没听到，说我压力太大
玩家G98765：听到+1。声音很空灵，不像人类，像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
玩家H54321：你们是不是都疯了？我什么都没听到。这星舰里除了虫子就是金属，哪来的声音？
玩家I11111：我也听到了。而且我发现，听到这个声音的人似乎运气都比较好？我昨天按照那个声音的指引找到了一把等离子手枪
玩家J22222：楼上你别吹了，等离子手枪？我们连合金刀都难找，你哪来的等离子武器
玩家I11111：不信拉倒。声音说“右边，门后”，我推开一扇锁着的门，里面就有一把
这条消息让陈星渊的咀嚼动作停了一瞬。
和我一样的经历——声音指引，找到物品。这个人也听到了，而且按照指引找到了武器。等离子手枪，比他的合金刀强不知道多少倍。
他继续往下看。
玩家K33333：我查了一下系统图鉴，有一个词条是灰色的，但描述我能看到一部分——“舰灵：诺亚号核心人工智能，与星舰共生，拥有自主意识。当前状态：沉睡。唤醒条件：未知。”
玩家L44444：舰灵？所以那个声音是星舰的AI？
玩家K33333：大概率是。但奇怪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翻了翻频道，提到听到声音的人不到一百个。一亿人里不到一百个，这个比例太低了
玩家M55555：也许是某种筛选？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和舰灵沟通？
玩家N66666：或者是舰灵在主动选择？它只和它“看中”的人说话？
陈星渊把最后一口营养块咽下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不到一百个人。一亿幸存者中，只有不到一百个人声称听到了舰灵的声音。这个比例确实低得惊人——百万分之一。
而他，是那百万分之一。
不，也许更少。因为交流频道里那些声称听到声音的人，描述的体验和他有细微的差别。有人说听到的是“模糊的呢喃”，有人说听到的是“几个字”，有人说“时断时续”。而他听到的——至少昨晚那两次——是清晰的、完整的句子。
“左边……有……东西。”
“好。”
虽然简单，但完整。不是破碎的单词，不是无意义的音节，而是有语法、有逻辑的完整表达。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和舰灵之间的“连接”比其他人更深？还是意味着他的某种属性——比如感知——更高，所以接收到的信号更清晰？
陈星渊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玩家属性】
体质：18
力量：15
敏捷：16
感知：17
感知17。基准值10，他是17，比普通人高出将近一倍。也许这就是他能听到更清晰声音的原因。
他又打开了图鉴，翻到那个灰色的词条——“舰灵”。
词条是锁定的，大部分文字都是问号，但描述的第一行确实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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