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谯郡回来，周远在巨鹿只待了一天。
管辂的新卦象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个方舟会的下一个目标，是洛阳皇宫。”
管辂把龟甲摊在桌上，纹路裂成一道狰狞的曲线。
“他们要在汉灵帝驾崩前，制造储君混乱。”
“具体怎么做？”
“他们布置了一种东西，能干扰……天机。”
管辂找不到合适的词，周远替他补上了。
“是时间扰动器。”
“对。那东西一旦启动，会让时间线紊乱，储君人选会变得不可预测。”
“到时候，少帝、陈留王之争会提前爆发，甚至可能引发内战的提前到来。”
周远站起来。
“我去洛阳。”
“一个人去啊？”左慈皱眉。
“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他戴上易容戒指，变成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
青衫，布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看起来就像太学里随处可见的寒门学子。
洛阳，东汉帝都。
此时的洛阳还没经历过董卓之乱，城郭巍峨，市井繁华。
但周远一进城，就闻到了一股龙脉气运腐朽的气息。
大汉的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先去了太学。
太学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三千学子，琅琅书声。
周远混进人群，在走廊里闲逛。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谈话。
有人在议论朝政，有人在骂宦官，有人在感叹天下将乱。
一个年轻的声音吸引了他。
“何进虽有兵权，但优柔寡断，不是十常侍的对手。”
“一旦何进被杀，袁绍、曹操必会带兵入宫，届时天下大乱，董卓必乘虚而入。”
周远循声望去。
一个青年坐在廊下，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格外清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捧着一卷《韩非子》，正与几个同窗辩论。
周远脑海在史书上搜索认出了他，是荀彧。
虽然史书上对荀彧的年轻时代记载不多，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质，独一无二。
他走过去，在荀彧身边坐下。
“兄台说得有理。但董卓之后呢？”
荀彧转头看他。
“董卓之后，关东诸侯会起兵讨伐，但各怀鬼胎，终将西分五裂。”
“届时，能统一北方的，只有一人。”
“谁？”
“曹操。”
周远心头一震。
这个时间点，曹操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部尉。
荀彧怎么会知道？
“兄台为何说是曹操？”
荀彧微微一笑。
“我见过他。”
“此人虽出身宦官之家，但胸怀大志，能断大事。”
“且他身边聚集了一批能人，日后必成大器。”
周远没有再问。
他换了个话题，聊起时局，聊起兵法，聊起天下大势。
荀彧越聊越惊。
眼前这个年轻书生，对未来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兄台……究竟是何人？”
周远没有首接回答。
他压低声音，说了西个字。
“董卓乱政。”
荀彧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推算多年才得出的结论，眼前这人，随口就说了出来。
“你……”
“我叫钧天。”
周远站起来。
“荀文若，我知道你心怀天下，想要救这苍生。”
“但我告诉你，汉室己不可复兴。”
“能救华夏的，不是一家一姓，而是一个全新的秩序。”
荀彧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加入一个组织，叫【守阙阁】。”
“现在还不到时候。”
荀彧摇头。
“我还有一些事没做完。”
“但我可以与你保持联系。”
“将来若时机成熟，我会来找你。”
周远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荀彧。
“这是信物。持此牌者，皆是同道。”
荀彧接过铜牌，握在手心。
“我记下了。”
两人告别。
周远走出太学，天己经快黑了。
他没有出城，而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入夜后的洛阳，宵禁严格。
但对一个练气巅峰的修士来说，翻墙越脊如履平地。
周远避开巡逻的卫士，潜入皇宫外围。
他的灵觉在疯狂示警。
地下，有东西。
他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用匕首撬开地砖。
下面是一条暗道，狭窄潮湿，只容一人通过。
周远钻了进去。
暗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一点幽蓝色的光。
他放慢脚步，贴着墙壁，探头看去。
是一个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个金属装置，通体银白，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
装置正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周远见过这东西的残骸，在大秦方舟会基地里见过时间干扰器。
但眼前这个，比那个更大，更完整。
三个黑衣人正在装置旁操作，手里拿着平板终端。
“能量填充百分之七十，预计明日午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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