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慈和于吉安顿在巨鹿的道观后，周远独自北上。
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无果。
最后打算去泰山。
泰山乃五岳之尊，帝王封禅之地。
管辂还真躲在这里，他每夜在山顶观星，风雨无阻。
但想见他，得先过三道关。
于吉说那龟甲是敲门砖，可砖递出去了，门开不开，还得看周远自己的本事。
他花了三天时间赶到泰山脚下。
又花了一天一夜爬山。
路倒是不难走，是这座山在排斥他。
灵气在脚下翻滚，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周远知道，那是管辂布下的阵法。
试探来者的成色。
他没有硬闯，而是每走一步，便在石头上刻一道符。
那是从《太平要术》里学来的静心咒。
每刻一道，灵气便退一分。
刻到第九十九道时，山顶的星光骤然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上来吧。
经过朝代更迭，泰山顶己经模样大变，周远想到了在大秦的时候。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镇龙鼎也不见踪影。
他收好思绪望过去，观星台在泰山的最高处。
一块天然形成的巨石，平整如镜，三面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
一个年轻人盘腿坐在石台上，面前摆着三枚铜钱、一柄龟甲、一卷竹简。
和史书上的管辂一般无二。
好年轻啊，快比得上我的真容了，他在心里感叹。
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素白的青布道袍。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在听风的声音。
“你来了。”
管辂没有睁眼。
“我来了。”
周远走到他对面，也在石台上坐下。
“于吉的龟甲，在你身上？”
“在。”
周远掏出那枚龟甲，放在两人中间。
龟甲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
管辂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
是深褐色，带着一丝琥珀般的透明。
像是能把人的魂魄看穿。
“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有几分本事。”
“但想让我跟你走，还得再证明一下。”
周远点头。
“三道题吗？”
管辂微微一愣。
“于吉那老家伙告诉你的？”
“他只说了龟甲，没说题目。”
“是我猜的。”
管辂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嘲讽。
“好。第一题。”
他指着天空。
“明日天气如何？”
周远没有抬头看天。
他摸了摸怀里的时空令，意识沉入其中，开始和国家总部意念沟通。
李守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泰山，明日上午晴，午后转阴，傍晚有小雨。”
“东南风，三级。”
周远睁开眼。
“明日上午晴，午后转阴，傍晚小雨。”
“东南风，三级。”
管辂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周远看了很久。
“你用了什么手段？”
“你只说对错。”
管辂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
“第二题。”
他拿起面前的竹简，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洛阳朝廷的百官名单。
“三日内，洛阳朝局会有什么变化？”
周远咧嘴笑了。
这道题，对他来说简首是送分。
他脑子里装着整部《后汉书》。
“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的矛盾会激化。”
“三日内，何进会被召入宫，遭十常侍伏杀。”
“他的部将袁绍、曹操会带兵冲入皇宫，诛杀宦官。”
“届时，少帝和陈留王会被挟持出宫。”
“然后，董卓会进京。”
管辂的手开始发抖，他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眼前之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昨夜观星得出的结论一样。
“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周远没有回答。
“第三题。”
管辂深吸一口气压下去，把三枚铜钱推到周远面前。
“你现场卜一卦，问天下大势。”
周远看着那三枚铜钱。
他不会卜卦。
但他会作弊。
他拿起铜钱，随手一抛。
三枚铜钱在石台上滚动，最终停下。
管辂低头去看，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卦？”
周远问。
管辂的声音有些发涩。
“否卦，天地不交，万物不通。”
“大凶之兆。”
“具体呢？”
管辂又算了一遍，额头开始冒汗。
“三日后……洛阳有血光之灾。”
“不止是朝廷……是整座城。”
周远站起来。
“你说得对。”
“但不是何进，不是十常侍。”
“是方舟会。”
管辂疑惑抬头。
“方舟会？那是什么？”
“是历史长河中的邪恶组织”
周远回答。
他伸出手，摘下了易容戒指。
他的脸水波般一阵荡漾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
二十岁，剑眉星目，眼神深邃。
管辂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人的面相，能推算出他们的寿元、祸福、命运。
但眼前这个人，他什么都看不到。
一片空白。
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周远从怀里时空令掏出铜镜，放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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