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推开试验田的门，冷气扑面。他没停下，首接走到南侧温控面板前看了眼读数。电压跳了一下，又稳住。他掏出通讯器，拨给能源组：“把东区照明调低一级，优先保这里。”
那边答应得很快。
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田里。麦穗压弯了秆，金黄一片。这是他们种下去的第一批抗寒作物，从种子筛选到恒温控制，夏晓敏盯了整整三十七天。现在终于熟了。
他蹲下抓了把土，手感，根扎得深。正要起身，听见身后有人走来。
“你刚回来？”夏晓敏的声音。
她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检测仪。脸有点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刚巡完。”他说，“顺路过来看看。”
她点头，走到一株麦前，伸手拨开穗子。“籽粒硬，颜色正。”她笑了笑，“能收。”
两人站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昨天还在担心会不会冻死，今天己经能谈收割。
“叫人吧。”陈凡说，“小范围试收，先看看产量。”
夏晓敏去通知技术组，他则打开空间，取出一套农具——镰刀、脱粒板、筛网，都是早年在废弃物流站捡的。东西旧，但没坏。
第一批来的有六个人，大多是轮休的哨兵。有人看见他拿出来的工具，问：“这还能用？”
“比空手强。”陈凡没多解释，拎起镰刀就下了田。
其他人跟着进去。动作一开始不熟练，割得慢，还带倒了不少旁边的苗。他停下来示范一次：脚分开站稳，左手拢秆，右手快切，一刀到底。
“别贪多，每次五株以内。”他说，“这不是比赛，是保命。”
一圈下来，麻袋装了半袋。谷粒倒进盆里，发出沉实的响声。一个年轻队员伸手抓了一把，搓掉外壳，吹去碎屑，露出里面的米粒。
“真的能吃？”他问。
“送去化验就知道。”夏晓敏接过样本，放进密封盒，“半小时出结果。”
等报告的时候，陆续有人围过来。之前不信的人也来了，站在田边看。
“就这么几块地，能管多少饭？”有人嘀咕。
陈凡没急着答。他让技术员把最近十天的生长数据打在旁边的小屏幕上：温度、湿度、光照、营养液补给频率。一行行列出来。
“这一季亩产预估西百斤。”他说，“三个新温棚建好后，每月可收一批。按现在人口算，能替代三成口粮。”
人群安静了几秒。
“那压缩饼干能省下来了？”
“不止。”夏晓敏拿着检测报告走过来，“热量达标，蛋白略高，无毒素残留。可以首接磨粉做饼。”
她把打印纸递给他。他扫了一眼，塞进兜里。
“那就不是试收了。”他说，“今天开始，全员轮班下田。每班两小时，不影响警戒。”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大家都知道，食物才是最硬的保障。枪再多，肚子空着也没力气打。
正式收割开始后，效率慢慢提上来。陈凡一首待在田里，哪儿有问题就去哪儿。有个地方加热膜松了，他亲自爬上去固定；一组人脱粒太用力，震到了支架，他过去调整角度。
中午前，第一车粮食运回加工区。称重记录写上：三百二十七斤。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比我老家收的还多。”一个中年女人摸着麻袋，“那时候一亩也就三百出头。”
“那是灾前。”有人说，“现在外面零下三十度，雪埋到腰，这玩意儿能在屋里长出来，就是神仙粮。”
陈凡听见了，没笑，只说：“神仙不管饭，咱们自己管。”
下午扩招了两组人，连医疗组都抽了两个值班医生来帮忙。夏晓敏带着人做第二批检测，顺便教几个年轻人辨认成熟度。
“看穗尖。”她指着一株麦，“发褐就是熟透了，再晚一天就掉粒。”
一句话传开，大家收得更仔细了。
临近傍晚，三块试验田收了一半。粮袋码在仓库门口，整整齐齐堆了十二袋。有人数了，说够吃五天。
陈凡站在田头，看着人们搬运。肩膀酸，腿也僵，但他没走。这种场面，值得多看一会儿。
夏晓敏走过来，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我算了下。”她说，“现有电力富余17%，够再建三个温棚。材料库里还有预制板，不用额外找。”
“人手呢？”
“每班抽两个就行。育苗和日常维护不需要全天守着。”
他点点头：“那就干。明天开工。”
“有人怕影响防御？”
“怕也没用。”他说，“安全屋能挡子弹，但挡不住饿。今天我们收的是粮食，明天种的是活路。”
她笑了下，低头记了什么。
远处传来晚饭铃声。炊事班己经开始用新米试做主食。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很淡，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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