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人影没有动，手还指着配电箱的方向。陈凡站在监控屏幕前，手指按在通话键上，声音透过喇叭传过去：“报名字。”
那人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黑袋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也没回头。
陈凡立刻下令：“别追，盯住他离开的路线，拍清楚路径。”
值班的人用夜视镜头跟了一段，拍到那人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废品站后方的断墙之间。
画面切回主控台，陈凡盯着那袋东西的特写。袋子是普通的帆布材质，边角磨损严重，像是从某个旧仓库里翻出来的。
他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地下实验室在安全屋西侧地底，入口藏在废弃水泵房下面。他一路穿过两道铁门，刷了指纹才进去。
苏婉正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三块显示屏。左边是基因序列图，中间是细胞分裂模拟动画，右边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
“外面那个是谁？”她问。
“不知道。但他知道你在这。”
苏婉的手顿了一下。她把笔放下，转过身来。
“你怎么确定？”
“配电箱上有刻痕，三长两短。这不是随机划的。而且他特意露面，就是想让我们看见。”
她站起来走到资料架前，抽出一个灰色文件夹。打开后里面是几张打印纸，边缘己经有些发黄。
“我昨晚通宵做的结果。”她说，“我把从变异狼和感染人身上取的组织样本做了比对，发现它们的基因链有一段完全相同的异常区。这段序列控制的是细胞再生速度和神经突触重组。”
陈凡走近看那张图。密密麻麻的字母排列成行，中间一段被标红了。
“能说明什么？”
“说明所有变异体可能都来自同一个源头机制。”她指着屏幕，“我们之前以为变异是随机发生的，其实是某种程序化的反应。就像……按下开关，身体自动进入另一种模式。”
“谁按的开关？”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关。”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我试了七种抑制剂组合，最后找到一种能阻断这个序列激活的分子结构。动物实验还没做，但我有信心。”
陈凡盯着那串数字和符号看了几秒。
“如果这个能做成药，是不是就能阻止人变怪物？”
“不只是阻止。”她说，“我己经开始设计反向修复方案。如果能在早期干预，说不定能把己经变异的细胞拉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末世到现在，死的人太多是因为控制不住变化。有些人白天还好，晚上就开始抽搐、发狂，最后彻底失去意识。要是真有办法拦住这个过程……
“有多少人知道这事？”他突然问。
“只有你。”她说，“我没联网上传任何数据，所有分析都在离线机上跑的。”
“有没有可能被人远程看过？”
苏婉摇头。“硬盘物理隔离。但……”她停顿了一下，“上周系统有一次自动更新提示，我没点同意，但它自己跳出来了。我当时觉得奇怪，后来查日志发现有段五分钟的访问记录，来源不明。我删了。”
陈凡眉头皱起来。
“你这台机器连过外网？”
“只在刚搬进来的时候接了一次，为了下载基础数据库。之后我就拔了网线，改用本地服务器。”
他走到门口，把门锁死。然后掏出随身带的小工具箱，拆开墙角的通风口盖板，检查里面的线路。没有额外接线，也没有信号发射装置。
“最近你还见过谁打听研究的事？”
“田钥来过一次，问能不能帮她团队做个抗病毒筛查。我拒绝了。还有一次，一个穿维修工衣服的人说要修空调，我没让他进来。”
陈凡记下了这两个信息。他回到桌边，伸手。“把所有原始数据给我。”
苏婉犹豫了一下，把U盘和那叠纸质笔记递过去。
他接过东西，首接放进空间。那里己经有好几箱物资，包括GX-7耦合器和上次收编废品站时存下的关键零件。现在又多了一堆纸和一个黑色U盘。
“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暂停一切对外接触。以后你要用设备，我派人送饭，东西放在门外，你等脚步走远再开门拿。通讯只用纸条，我让夏晓敏每天固定时间来一趟，顺路带消息。”
“你不让我出门？”
“不是关你，是保你。”他说，“刚才那个人敢站出来指你，说明背后有人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是最危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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