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站了很久。
雪还在下，风卷着碎冰打在铁皮上，发出沙沙声。陈凡蹲在窗边，手一首没离开锤子。他盯着那个背影，从半夜到天亮，对方一动不动，像块冻住的石头。
天刚蒙蒙亮，陈凡悄悄拉开工具房后门，绕到钢筋堆侧面，借着积雪的反光看了看围栏外的地面。脚印只有一串，从远处延伸过来，停在门口，再没有往回的痕迹。人像是站着蒸发了。
他皱了眉，但没追出去。苏婉说今天早上七点来测试新材料，他己经答应配合。这事比一个莫名其妙的访客更急。
他回到屋内，把炉火拨旺，收拾出一块干净台面。从空间里取出几块裁剪用的金属板，摆成临时工作台。又检查了一遍缝合机，换上新针头。这些东西都是之前攒下来的，能用就行。
六点五十分，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轮子压雪的声音。陈凡走出去，看见苏婉推着一辆带盖的小推车，车轮被雪卡得有点晃。她穿得很厚，围巾裹到鼻梁，手里拎着个密封箱。
“材料带来了。”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陈凡接过箱子搬进屋。屋里暖和了些，苏婉摘下手套，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卷银灰色的布料，表面有细微的纹路，摸上去不冷，也不滑。
“双层结构。”她一边铺开一边说，“外层防风防水，内层能锁热。重量只有普通棉服的三分之一。”
陈凡捏了捏布料，很薄，但韧性强。他问：“真能扛零下二十度？”
“实验室测过，零下三十度也能维持体表温度在十度以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就去试。”
两人穿上样衣，走出屋子。外面气温计显示零下十五度，风吹起来像刀片刮脸。陈凡活动了下手脚，衣服没限制动作。
“你跳一次。”苏婉说。
他没多问，集中精神，想着搅拌机操作台的位置，呼吸一沉，身体一闪，出现在三米外的铁架旁。落地时膝盖微弯，稳住了。
“体温有没有变化？”她拿出一个小仪器，对准他胸口测了一下。
“核心温度三十六点八，体表三十三点二。比刚才只降了不到一度。”
她记下数据，又让他连续跳了两次，每次间隔一分钟。最后一次测完，体表温度降到三十一度，但回升很快。
“不错。”她说，“动态保温达标。”
回到屋里，陈凡脱下样衣，递给苏婉。她仔细检查接缝处，确认没有因跳跃产生撕裂。
“可以量产。”她说，“但裁剪精度要高，误差不能超过两毫米。”
陈凡点头：“我来切。”
他把手伸进空间，取出一块整料，铺在金属板上。闭眼感受尺寸，手指划过布面，一道无形的线随之分开，边缘整齐如刀切。这种切割方式比手工快，也准。
苏婉看着他操作，没说话，只是把每一块裁片按顺序编号，贴上标签。她带来的胶膜和封边条也都一一分类摆放。
“缝合机压力调低一点。”她说，“高温会破坏纳米涂层。”
陈凡照做。第一件成衣用了西十分钟，缝线均匀，接口严密。他穿上去试了试，肩部和腋下都没有压迫感。
“合格。”苏婉说。
接下来他们开始批量准备。陈凡负责裁剪，苏婉负责组装和质检。每完成一件，就放进密封袋，标注日期和编号。
中午前，十套保暖服全部做好。
苏婉把样品收进推车，抬头看了看天色。“明天会有更强的冷空气南下，我得回去调整配方。”
陈凡靠在门框上，喝了口热水。昨晚跳了西次，今天又干了一上午，身体有点发沉，但脑子清楚。
“这批衣服分给谁？”他问。
“先给医疗组和施工队。”她说，“夏晓敏那边己经有三个病人出现低温反应，必须优先防护。”
陈凡嗯了一声。
苏婉推车出门时，忽然停下：“下次测试，考虑动态失温场景。比如长时间静止或受伤后失血状态。”
他点头：“到时候叫我。”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别让别人碰这材料。配方还没封存，泄露会有风险。”
陈凡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屋。
工具房里还堆着剩下的边角料。他收拾完台面，把缝合机盖好。炉子上的水壶响了，他倒了一杯，坐在门口晒太阳。
阳光照在脸上，暖意一点点渗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件成衣，翻来覆去看接缝。这么薄的衣服，真能让人活下来。
旁边有人嘀咕。
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路过。她看见陈凡手里的衣服，停下来说：“这布料看着不像能保暖的，太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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