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抱着纸箱踏进单元门的时候，对面居民楼302室的窗帘悄咪咪拉开了一条缝。
王浩裹着厚羽绒服蹲在窗户边，举着从公司器材室借的长焦相机，冻得指尖发红，按下快门的时候连手都在抖，拍了三张确认能看清林砚的脸，才哈了口白气，指尖沾着冻出来的鼻涕在手机上敲消息发给张驰：【张总，人回来了，抱了个纸箱子，没带其他人，上楼了。】
他是昨天被张驰私下叫来盯梢的，许诺盯满一个月给五千块奖金，还给他报销饭钱和打车费。
为了方便摸情况，他昨天下午特意找物业的熟人塞了两包软中华，借着检修消防设备的由头，把一个网上买的几十块钱的微型摄像头粘在了林砚家所在楼层的消防栓缝隙里，线顺着消防管道绕到了弱电井，只要不断网就能实时传输画面，他蹲在对面楼就能看到林砚的出入情况。
为了这事他今天六点就起了，揣了三个暖宝宝还是冻得脚麻，此时见林砚进屋没拉窗帘，顿时乐了——这活比他想象的好干多了。
张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21楼的高层小会议室开闭门股东会，屋里烟味混着普洱茶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大屏幕上正投着林砚这半年的所有记录：考勤表上密密麻麻的请假记录、工作电脑的后台访问日志（他去年曾用公司电脑检索过三次“类人情感AI算法”的公开论文）、还有技术部的人扒了三天才找到的、林砚匿名在公开技术论坛发的三个求助帖，问的都是通用AI情感交互模块的底层逻辑问题。
“各位老总，我敢拍胸脯保证，林砚绝对搞出了成型的强AI，甚至可能是国内第一个能实现自主情感回应的通用AI。”张驰指着屏幕上的帖子，语气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之前公司花两百万立项做通用AI项目，点名让他牵头他不肯，摆明了就是想私吞成果！我派去盯梢的人说他这两年下班就窝在家里不出门，连团建聚餐从来都不参加，不是在家搞研发是什么？”
坐在主位的王总叼着雪茄，指尖敲了敲楠木会议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个技术的价值不用我多说，风投的顾总昨天刚找过我，开了六个亿的价码收相关技术，还承诺给我们公司两个点的后续分红，这个蛋糕我们必须吃下。之前他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拿我们发的工资，用我们配的电脑，哪怕只在公司电脑上存过一次相关草稿，按照合同，在职期间利用公司资源产生的所有知识产权都归公司所有，这个理由够不够？”
“太够了王总。”法务部的李总监立马接话，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精明，“合同我都翻出来了，条款写得明明白白，哪怕他是下班时间做的，只要他用过公司发的电脑查过相关资料，就算‘利用公司资源’，真打官司我们法务部二十多个人陪他耗个三五年都没问题，他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普通程序员，耗不起的。实在不行我们就给他塞十万块‘补偿金’，再给他个‘公司技术顾问’的虚衔，哄着他把代码交出来就行，真闹僵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在整个AI圈子混不下去。”
几个股东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脸上都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们眼里，林砚那点所谓的“技术天赋”根本算不上什么，这么值钱的东西，凭什么落在一个连房贷都还不起的穷程序员手里？
张驰坐在边上笑得谄媚，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等把代码抢过来，顾明远私下许诺给他的两百万好处费就能到手，到时候再升个技术总监，年薪百万根本不是问题。
散会的时候他特意留下来跟王总拍胸脯：“王总您放心，后天我就带法务和保安上门，就说要核查他私自带走的工作数据，哪怕撬门我也得把代码拿回来！”
另一边，林砚刚把纸箱里的书放到书架上，拎着空银耳羹盒子出门扔垃圾，抬头就看见消防栓缝隙里闪了一下细微的红光——他住了五年，这层的消防栓从来没装过任何电子设备。
他皱了皱眉，凑过去扒开挡在前面的消防水带，果然看见一个比指甲盖小得多的微型摄像头粘在缝隙里，电源线顺着管道缠到了后面，指示灯正一闪一闪的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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