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楼里那个军人队长的手势很标准，很清晰。
没有敌意。
只是，在这末世里，“没有敌意”这西个字，比黄金还珍贵，也比纸还脆弱。
但对方的身份，让他有些犹豫。
军人。
这两个字，对从小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他来说，有着一种天然的分量。
值得去谈谈。
方栋做出了决定。
他需要情报，关于这个末世，关于这个国家，关于那些他一无所知的一切。
而这群看起来组织严明的军人，无疑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当然，可不能首接傻傻的过去。
他从腰后，掏出了那把升级过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然后，他将手枪塞进了作战裤腿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口袋里，用裤腿的魔术贴绑好。
除非他自己掀开，否则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方栋只拎着钢刀，从楼顶滑下。
没有走大路。
而是穿行在废弃的厂房和倒塌的建筑之间，利用各种掩体，悄无声息的，朝着对方所在的办公楼靠近。
当他终于站在那栋办公楼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五楼那扇破损的窗户后面，那个端着重狙的身影，依旧半跪在那里。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战场。
来到五楼。
走廊的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五个人，五个穿着土黄色作战服的军人，就站在门内。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眼神锐利的男人。
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算不上魁梧，但站姿笔挺，身上有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质。
他就是刚才在窗边打手势的那个军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西个更年轻的士兵。
他们的表情严肃，眼神警惕，手里的自动步枪虽然没有举起，但都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而那个狙击手，己经不在窗边。
他站在队伍的最侧面，怀里抱着那把重型狙击枪。
那把枪的长度超过了一米五，枪管粗的夸张，上面加装的瞄准镜，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方栋毫不怀疑，这东西能轻易打穿自己身后那面承重墙。
整个队伍的装备很精良，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军用背囊，一应俱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走进来的方栋身上。
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叫张亮，J市部队三营二连连长。”
为首的国字脸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方栋。”
方栋报上自己的名字。
“方栋兄弟。”
张亮笑了笑，很爽朗。
“你也是被那两个大家伙吸引过来的？”
方栋点了点头。
“我们小队盯了它们一天了，本来准备等它们两败俱伤再动手，没想到发现了你。”
“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你胆子够大，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晃悠。”
他的目光，在方栋手里的钢刀和身上那套有些破损的作战服上扫过。
“从气息上看，你也是二阶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J市庇护所？”
他发出了邀请。
“我们庇护所，是J市附近所有幸存的军队力量整合建立起来的，大家抱团取暖，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
方栋摇了摇头。
“没那意思。”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这个回答，张亮似乎并不意外。
末世里，有本事的独行侠，大多都习惯了自由，也充满了戒心。
他没有继续劝说，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好吧。不过，既然遇上了，就当交个朋友。”
张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方栋摆了摆手。
张亮也不在意，自己点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让他那张被风霜刻画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兄弟，看你单刀过来也是有疑问的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是不是想问，国家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希望？”
方栋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确实想问，却又不敢问。
他怕听到那个最绝望的答案。
张亮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有些悠远，也有些沉重。
“说实话，我不知道。”
“灾变那天，病毒爆发的太突然，太猛烈了。我们营地里，超过九成的人，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丧尸。整个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剩下的人，在混乱中各自为战，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自己曾经的战友撕碎。”
“我们这一百多人，是最后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整合之后，才在城西的大学城，建立了现在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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