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皱了皱眉：“新华小区本来就不富裕。明天换个地方。”
第二天晚上，他们去了向阳小区。第三天，去了红旗小区。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套路，孙德胜唱红脸，讲大道理；孙磊唱白脸，带人动手。
西天下来，他们搜刮了西个小区，但收获远不如预期。现在家家户户的物资都不多了，有的家庭甚至己经断水断粮好几天，砸开门也是一贫如洗。
更麻烦的是，向阳小区那边也冒出了一个帮派，领头的是个以前开武馆的，带了二十多个人，跟孙磊的人打了一架。孙磊这边伤了三个，对方伤了五六个，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不欢而散。
孙磊躺在街道办事处的地铺上，胳膊上缠着绷带，气呼呼地说：“爸，这活没法干了！这帮亡命之徒，一个比一个狠。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没见这么多人敢动手。”
孙德胜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磊子，你说得对。现在的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孙德胜的声音很低，“以前老百姓怕事，挨了欺负也忍着。现在不行了，大家都快饿死了，谁还怕谁？”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去抢那些大帮派的地盘吧？人家有枪的都有。”
孙德胜沉默了很久，似乎想到了什么，问：“磊子，半山小区那边，你去过没有？”
“半山小区？没去过。那不是普通住宅区吗？能有多少东西？”
“半山小区虽然是普通住宅区，但里面住的人不普通。”孙德胜推了推眼镜，“那里有不少是做生意的、当小老板的，家里存货应该比普通小区多。而且……”
他顿了顿。
“半山小区上面，就是半山别墅区。你知道半山别墅区里住着谁吗？”
“谁？”
“有个叫王林的，听说囤了几千万的物资。三个库房，全是吃的喝的。”
孙磊的眼睛亮了：“真的假的？几千万的物资？”
“真的。不过后来被人偷了，他自己报了警。”孙德胜冷笑一声，“但我不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家里肯定还藏着不少东西。”
“那咱们上去找他？”
“不急。”孙德胜摆了摆手，“先把半山小区搞定。那是通往别墅区的必经之路。控制了半山小区，就等于掐住了山上那些人的脖子。到时候，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孙磊咧嘴笑了：“爸，还是你厉害。”
孙德胜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是热的，在这六十多度的天气里，常温水和热水没什么区别。（以前在东北，跟老板说喝常温啤酒，还不如在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冰的胃疼！！）
“明天，去半山小区。”
第二天太阳刚落山，孙德胜带着儿子和十几个混混，出现在了半山小区的大门口。
半山小区比他们之前去过的几个小区都要大，总共有二十多栋楼，住着上千户人家。小区里的绿化己经全枯了，花坛变成了干裂的黄土地。几棵大树的树皮被人扒了，有人用树皮吃，这真踏马到了灾荒年间，不过好歹还没有出现易子而食！
孙德胜走进小区，清了清嗓子，通过大喇叭，大声喊：“各位居民！我是街道办事处主任孙德胜！我来给大家送物资了！”
没有人回应。
楼栋里探出几个脑袋，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孙磊不耐烦了，冲着一号楼喊：“都给我出来！我爹跟你们说话呢！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混混开始挨个单元楼敲门。有人开了门，有人假装没听见。
孙德胜站在小区中央的花坛边上，让儿子搬来一张桌子，摆上纸笔，开始“登记造册”。
“各家各户把存粮和水交上来，由我们统一分配！这是市政大楼定的规定！谁不配合，就是跟政府作对！”
一号楼二层的一个窗户打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孙主任，我家真的没东西了。水昨天就喝完了，就剩几块饼干……”
“没东西？”孙磊抬头瞪了她一眼，“没东西就把房子腾出来，给别人住！”
老太太吓得缩了回去，窗户“砰”地关上了。
五号楼那边，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混混从楼里拖了出来。他挣扎着喊：“你们凭什么抢我家东西？那是我的！我花钱买的！”
“凭什么？”孙磊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凭我爹是街道办事处主任！凭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再闹，把你扔出去晒着！”
中年男人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流。他看了看孙磊身后的十几个混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冷漠的邻居，咬着牙，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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